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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講座回顧
主題 一個堆肥馬桶的小故事
演講者 文魯彬先生
時間 2008-10-08 18:30
地點 台灣大學第二活動中心 蘇格拉底廳
演講時間長度 2 小時 30 分鐘
講綱
演講者簡介 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理事長
博仲法律事務所負責人
演講記錄  
大家好,我是蠻野心足生態協會文魯彬,也是博仲法律事務所的負責人。我一直很期待今天的機會,因為有一些我平常沒有機會接觸的人,所以覺得滿難得的。我是1954年在美國出生,我們家庭小康,我是老么,小時候我很幸運的有機會充分跟大自然接觸,我父母喜歡一起去爬山、露營,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給一個歐巴桑帶,她跟她老公是經營一個小農場,所以從很小的時候一直到六歲,我都待在農場、長大。後來我們家搬家了,搬到科羅拉多,丹佛附近,所以我丹佛大學畢業,很容易被以為我是史丹佛大學的,我沒有那麼厲害,我只是丹佛大學而已。六歲到十三歲我都住在那邊,十三歲的時候,我們又搬到一個小鎮,在科羅拉多西南部,然後那邊很漂亮,所以又有非常多的機會去接觸溪流、高山,所以小時候我有機會跟大自然接觸。

我最近跟一個朋友分享,他說如果小孩子在六個月前,沒有機會跟大自然接觸,他幾乎沒有希望了。我聽了這個我覺得太誇張吧!這意思就是說沒有辦法讓一個人對大自然有感情。我不知道,我滿懷疑的。

我小時候有這個機會去接觸大自然,我覺得是滿難得的,有人說我是一個非常麻煩的孩子,因為我十三歲搬家,非常不快樂,常常離家出走,然後大概從小學六年到高中二年級,我換了七、八個學校,那有一些是因為我自己跑掉了,有一些是因為學校不讓我繼續唸。但是到十六歲的時候,我開始打鼓,對音樂有音樂,所以變得比較乖,我爸媽也就比較沒有嚴格管教,所以我就過得比較好。到大學的時候,我本來是唸音樂,發現我真的沒有這個喜好,所以我就轉系,然後開始唸中文,畢業之後我不知道要做什麼,老師說一定要去台灣,那個時候美國跟中國沒有建交,所以要學中文,歐美的、日本的、外國的,大部分都來台灣。雖然台灣那個時候還在戒嚴時期,但是還是比中國來說,對外國人是滿自由的。

那個時候外國人很吃香,一般英文老師平均一個小時三、四十元,待遇還算不錯,我本來打算來台灣半年學中文,然後想自己繼續要做什麼。我非常崇拜我的大學老師,我曾問他說:老師,我可能要唸研究所,你可以幫我寫推薦函嗎?他說:嗯,這個我要考慮。可見我的表現很差(笑)。七零年代在美國,很多人去唸法律是因為唸法律,做什麼都有用。而那個時候我在台灣沒多久,中壢事件發生,那一年在中壢選舉,國家是沒有像現在這麼透明、民間可以參與、媒體可以報導,那個時候是1976或1977年台灣的戒嚴時期,中壢事件是什麼?因為懷疑國民黨作票,所以民眾很生氣,出現的暴力事件。那時候我和四個人住在一起,有一個人是客家人住在龍潭,就在中壢附近,他就跟開始跟我講台灣的一些歷史,我都不知道,我雖然大學修很多中文、歷史、哲學等等,但是關於中國的歷史,都是唸到1949年,然後台灣歷史一點點而已,其實根本不知道台灣的歷史是怎麼樣,所以我朋友就開始跟我講。後來,一年半之後我就決定我要學法律,因為那段時間我觀察到很多、很多很有趣的人,所謂的黨外人士,很多是學法律的,然後那個時候開始司法改革也慢慢啟動,我覺得這個滿有趣的,據說學法律不需要做很多事情,你可以賺不少錢,然後台灣慢慢變成一個法治的國家,越來越國際化,而且美國的影響非常大,所以我想回去唸法律。回去唸法律後就一直想念台灣,我一直想回來。所以我唸法學院一年級,心都在台灣,然後我跑到科羅拉多州大學有一個很棒的課程,是關於三零年代中國文學,然後在圖書館認識一個朋友,他是台灣來的,但是他說他不能回去,為什麼?因為他是黑名單,是台獨份子,那我剛好在修國際公法,那我想他可以來講台灣的國際地位,那一年我的論文正是要寫台灣的獨立建國的法律相關問題…唸了一年法學院,然後我就申請休學回來台灣,剛好史丹佛大學在臺大有一個語言中心,那我就回來這邊,也在臺大旁聽一些課程,然後更覺得要繼續留在台灣,所以那時候我覺得不回去美國,要繼續唸漢學,所以我申請夏威夷、密西根跟哈佛大學,夏威夷有申請到,而且有獎學金,但是密西根和哈佛沒有獎學金,所以我在猶豫,後來還是回去美國唸完法律課程。完成學業後,在美國考完試後,我就在1982年回來台灣,一直到現在。

一開始我在比較大規模的律師事務所工作一個暑假,然後再回去美國一陣子,然後又到更大的專利法律事務所做智慧財產權人,我主要扮演的角色是協調國外人和台灣人,可能台灣人去國外去投資,有發生問題需要聘請外國律師,我當聯絡人,台灣這邊是外國人來台灣投資,那我當一個外國人和台灣人的橋樑。到了一九八九年,我自己出來當老闆開律師事務所,規模做到一百多人,也算是台灣一大律師事務所之一。我們事務所每年會有一個所務會議,會用一、兩天檢討當年的經營,有沒有什麼人事問題或是其他的,大約在一九九七年,那一年我記得我們去桃園,那一天我喝了一點酒,回去之後我開始看這本書,英文是Beyond civilization: humanity’s next great adventure,中文翻譯為「探索文明的出路」,看了這本書之後,我真的覺得找到一些朋友,因為這位作者,我覺得他寫了很多東西,我有感覺,但是說不出來。後來我有去作者的網站,這位作者叫做Daniel Quinn,丹尼爾‧昆恩,他寫了一本書,台灣有翻譯,叫做「大猩猩對話錄」,那本書在美國得獎,我是先看「探索文明的出路」,後來回去看「大猩猩對話錄」,我覺得也很好。看Daniel Quinn的網站,他介紹一些書,他說這一本書:The continuum concept: in search of happiness lost,「富足人生的原動力」,我今天不是來賣書的,真的!不過這些書真的是對我影響非常大,我花了這麼多時間,因為我很期待各位,有一些人也會看這些書,然後我們會有一點共同的語言,這是我最終的動機。「富足人生的原動力」這本書,它是講養育,但是他是從一個特別的角度,一個女孩子她到南美洲的原始森林,這些人沒有跟文明接觸過,她就觀察他們對小孩子的養育過程,她就幫他們寫下來,所以當時寫這本書是說這個是可以成就世界的一本書。我看了這本書,然後Daniel Quinn也介紹了Paul Hawken寫的The Ecology of Commerce: A Declaration of Sustainability,我們翻成「商業生態學:可永續發展的宣言」,這三本書到現在,是我經營事務所的基本手冊。

這些書有什麼特色?為什麼可以經營事務所的手冊?我覺得最基本的是把一個企業變成一個社會企業,不是企業責任。企業責任現在很流行對不對?那些。都破壞環境、社會,做很多的壞事情,但是他們很有錢,所以我們看到的,就是他們捐錢給什麼肺癌研究之類的,提供補助給弱勢者相關的醫療,你看到一個產品的廣告越多,你要越小心產品的品質,因為他們為什麼需要做這麼多廣告?因為你的東西不好。好!我看這些書之後,我就是要做一個社會企業,不是企業的社會責任,是一個社會企業。什麼叫做社會企業?好,這個有一點法律的成分,我還是跟你們分享。什麼叫做公司?這個是公司法第一條,以營利為目的的法人。跟法人相對的另外一種人,是自然人。我們自然人,我們的生命有限,我們可能會因為害怕,所以有一些事情就不會做,或者如果之道會被發現,所以就不敢做。自然人怕痛、怕被修理,心理、精神、身體被修理都會怕,所以多多少少會避免做這些事情,自然人非常有彈性,而且感性。那法人呢?理論上法人可以活好幾百年,它會死嗎?嗯,也可以。但是它可以變身,變成另外一個公司。一個公司也可以生很多、很多關係企業,子公司等等,這些公司以營利為目的,以賺錢為目的。

公司表面上做很多很好的事情,但是它花一點點、很少、很少的錢做這些事情,有沒有例外?當然有。但是基本上,尤其是這個公司越大,它越有責任賺最多的錢,這就是它的宗旨。公司法有規定,如果今天我要去申請公司,我們公司的營業項目做好事情,對社會、對環境做好事情,我相信那個商業司恐怕不讓我登記。不過我想試試看,如果你要做志工,那你到協會來,我們來試試看一些有趣的案子。所以目前以營利為目的,那個營利就是賺錢,法人是不怕做事情被關起來,或許他們的負責人會有麻煩,他們的經理、行為人等等,但是公司本身是無法被關起來。所以公司它做了一些事情,以前負責人要負責,不過這二十年,有一個趨勢叫做除罪化,所以公司可以越來越囂張,越來越不怕。我不是說公司不好,我是說這是現況、一個現實的問題,它有這個宗旨。所以它當然要做企業責任的事情,企業責任就是要讓一般人覺得:喔!不是只有賺錢而已啊,我也會做對社會有一些正面的事情。

我看了這些書之後,我覺得企業是一個非常有力量的單位,因為它就是把一些人集中在一起,然後有一個共同事業,然後每一個人發揮他的功能。不過不一定要公司才可以這樣做,我可以是一群人,那我們就是要去賺錢,要賺多少錢?賺足夠維持我們的需求,永續發展。在1987年聯合國做出一個報告,那個報告就是用永續發展的一個定義,後來那個定義是我們台灣有一個環境基本法,環境基本法在2003或2004年通過,環境基本法就把永續發展下一個定義,和聯合國的定義一樣:滿足當代的需求,同時不損及下一代滿足他們需求的發展。發展就是生活的活,就是活著。因為我們身體一直不斷地在新陳代謝,社會也是一樣,一直都有發展,發展不一定是成長。永續發展這個概念就是一個社會企業。我就是要做一個社會企業,永續發展是一個很基本的概念是什麼?上限。那個上限在哪裡?上帝、神、佛才知道,人沒有辦法知道上限在哪裡,但是我們可以看大概的範圍,就是我們的需求上限。所以滿足當代的需求是什麼?我有兩個手機,需要嗎?三個手機?每一年都要換嗎?電腦都要換嗎?我需要汽車嗎?我需要這麼多旅遊嗎?我需要這麼多朋友嗎?我們理事長也問我:文魯彬,你需要辦這麼案子嗎?(笑)。你需要關心這麼多事情嗎?其實是一樣的,有一個上限、剛好的。但是那個「剛好」是一定有個範圍,如果沒有範圍,那沒有所謂的多樣性。

我在經營事務所時,我就說我們就是要有一個上限,然後呢,我先從錢開始。我是老闆,你來這邊上班,你給我什麼?你給我你的時間,那你想想時間可以用錢買嗎?這個當然是在美國長大的時候,很流行一句話:Time is money. 時間就是金錢。我們誤以為時間就是金錢是一個法律、是一個原則,它是一個事實、現象。我們現在的社會,時間都是金錢沒有錯,但是不等於時間真的是金錢,你可以用金錢買時間。

其實我們所有的時間都很寶貴,所以你給我你的時間,我能給你多少錢?我覺得有點愧疚。但是現實的社會要給薪水。好!那公司要給多少?當然我會覺得永遠不夠,但是我們有一些現實的條件,錢不是無限的,所以當然會有一個薪水的行情,但是這個概念我跟我的合夥人說,他需要多少,我們需不需要這個人?這個人在我們公司有沒有扮演很重要的角色?我說我們盡量配合,他可能有一些事情我們不知道,他的家庭有問題之類的…。不過這樣子,我的合夥人,啊!你又要瞭解他的私人生活,你,搞什麼?這個是公司,這個是私事!你就要分清楚嘛!那我也有不同的看法。因為我看了這本書「富足人生的原動力」,我覺得很有道理,社會是從一萬年前開始做所謂的游獵生活,我們開始分這個是工作、這個是休息,我是為了休息而工作。

其實我剛來台灣的時候,很多人很喜歡工作,覺得很快樂,覺得我有機會到工廠,不錯啊!大家都滿勤勞的,人家好像真的是把他們的工作和休息混在一起。你看富足人生的原動力,她觀察原住民原始的生活就比較會這樣子做,比較不會像我們人格分裂,我是為了工作或什麼…所以我就開始覺得有道理,讓我瞭解同仁需要什麼?他跟我講說他家裡有什麼問題,或是他還要唸書、買房子、或是要結婚了,我覺得我們應該瞭解。在美國的話,你問這些問題你違法!你怎麼可以管這麼多?你怎麼可以關心你同仁的私事!所以其他的合夥人也覺得,你怎麼可以管這麼多啊?而且你要給他加薪、或是特別獎金。哇!你對同仁很好。

好了,九二一地震來了。那我說要捐一百萬,他說:你瘋了,我們今年還沒有賺那麼多。我說好,我們七個合夥人,有一個合夥人支持,但是其他人是非常反對,認為我們不是慈善機構,然後我說好!請每一個人今年一定要賺多少錢,每一個人需要賺多少錢,或是你想要賺多少錢都可以,請每個人寫下來,我再去看。我就把最高的乘七,說OK,今年年底我保證每個人都可以分到這麼多,包含薪水、獎金等等…他說不相信。我說如果沒有的話,我自己把錢拿出來。所以我們就捐了一百萬。然後我們就開始編明年的預算,我一樣說:「那明年你要賺多少錢?」,然後就寫了嘛,最高的乘七,那我說我保證,所以一月到十二月,你不要叨擾我、不要干涉我去花錢,如果到年底沒有你們要的這一個,那我就從口袋拿出來。好,1999年達到,2000年我們又達到了!

我們是律師事務所,因為那個時候外國律師不能在台灣執業,也不能當合夥人登記的人,所以我有另外一個顧問公司,我是顧問公司的負責人,而我的財務等等,給我的合夥人之一管,他是會計,所以我們事實上是地下合夥人,三個有執照的台灣律師,四個沒有執照。到2001年他們不高興,因為2001年的預算我也是用同一個方法,可是對他們來講是亂花錢,我們就是有支持一些團體、或是捐款等等,當然我是很透明都讓他們知道,但是他們不以為然,所以聯合起來把我踢出去。2002年2月1號我就成立博仲法律事務所,那時候衝擊很大,我當然我覺得我看了這些書,沒有什麼不好啊!都是滿正面的,我想做一個社會企業。好,我們賺夠了,其他的,我們回饋社會。但是我不要等到我們賺夠了,我覺得應該同時做,一個企業要依賴社會給你客戶、依賴社會給我們水電、資源,所以我們應該要回饋社會,我覺得這個是任何物種應該做的事情。

那時候拆夥的事情給我很大的衝擊,我開始檢討做錯什麼事情,我的朋友怎麼會這樣子對待我,我一定有問題。檢討的結果,我覺得沒錯!我沒有充分跟他們溝通,我所看過的書,他們沒有看,我所想過的事情,他們不知道啊,所以沒有充分的溝通,他們才會這樣子做!那我就好!我把我想法通通都寫下來,給所有要跟著我的同仁,如果你接受,你就一起來;你不接受,那就資遣。所以我把藍圖都寫下來,讓每個同仁都可以看,然後大部分的人都一起來,但是那一年真的很辛苦,到年底就生病了。

醫生說是癌症,肺癌三期,我跑到花蓮。那時候我有一個新的合夥人,他就幫忙照顧事務所。我十二月跑到花蓮住三個月,做一個自然療法,天天都去游泳、天天都到海邊。後來,回來台灣照X光,那個瘤不見了,醫生不相信,說真的我也不知道。後來我回到事務所,發現事務所有點亂,然後每個同仁跟我抱怨,我一個一個都跟他聊,用一個禮拜的時間,那我發現藍圖沒有人看!幾乎沒有人看!然後有其他人好不容易跟我成為新的事務所,要做一個社會企業,結果變成這個樣子,我就,唉,越來越不想做,不想服務那些破壞社會、自然生態的人。我就是要服務社會跟自然環境,這個就是我要服務的對象,那我回來這個事務所,事務所又不是我想的社會企業,所以我又決定要解散。後來在2003年八月,在圓山飯店開會,我說做不下去,問大家還要不要做?我們討論了兩天,我的合夥人他們說不要放棄,這個事務所不錯,可以做!雖然你覺得我們在破壞社會跟生態,但是我們那些同仁不覺得,所以我們談了一個新的模式。好,我不做任何的商業服務,我做的就是環境跟社會的服務,然後每個月我們的營業額要提撥百分之三給團體,不管賺不賺錢。再來,合夥人要拿多少,我跟你們一樣。現在就是這樣子的模式。

再回到我生病的那段時間,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決定我不再做商業的法律服務,我就是要做對社會有正面、對環境有正面的事。如果我身體恢復的話,那我就要做兩件事情:第一,要做公益的法律服務,後來就成立蠻野心足生態協會;第二,我在思考一個問題,如果我可以變成一個很有效率、很厲害的法律團體,幫社會弱勢者跟生態團體,幫他們打官司、遊說、做一些事情,會怎麼樣?會得罪很多人,而且得罪的對象是政府機關、財團。好,怎麼辦?我會一定會繼續留在台灣,因為回去美國反而覺得怪怪的,加上美國是全世界最浪費、最會過度消費。所以我就想如果我做得很好,會有很多敵人,那我一開始不是說七、八零年代,台灣的外國人在干涉我們國家的事情,國家最好的解決方法是怎麼樣?請你走路!請你回去你的國家。所以我做了一個決定,就是把我的國籍放棄了!就沒有第二個國家,所以對不起,在台灣如果你不喜歡,你沒辦法趕我走,除非你把我關起來,所以我就放棄美國的國籍。因為台灣的法律規定是你可以擁有兩個國籍,但是你原來的國籍是外國的,你要變成中華民國國籍的話就必須放棄。那放棄美國籍拿不回來了,英國可以拿回來。所以我在2004年我放棄美國國籍,然後變成中華民國的國民。

講到這裡,好像沒有講到堆肥馬桶,糟糕(笑)。我從2002年開始關心台灣的環境,我發現台灣的生態問題是非常嚴重的,台灣的地質、地理方面的條件是很不穩定,加上台灣到處都開發,政府也不太管。事實上是台灣非常嚴重的官商勾結跟民意代表的關說問題,所以,在2005年世界經濟論壇作一個調查,分析全世界各國的環境永續指數,那一年芬蘭是第一名,美國好像是第四十名左右,日本第二十二、還是二十三,中國一百二十名左右,最差、最差是北韓,它是一百四十六名,那台灣排名一百四十五名。其實這個研究是考慮很多先決條件,我們的人口密度對環境造成很大的壓力,我們地理、地質本來就不穩定,加上九二一就把整個台灣的地理、地質重新洗牌,然後台灣一直不斷地開發。台灣已經過度開發,不能再開發,而且全世界現在已經在檢討,可是相關的問題,台灣一點檢討都沒有,台灣在世界真的是一個非常不負責任的。因為我很傷心,三十一年前離開美國,到一個寶島。三十年以後,台灣拚命在學美國,真糟糕。

所以我們環評委員是滿嚴格的,我們不是環境保護,我們是永續經濟的提倡者。不是環保團體,是永續經濟團體。環境基本法第三條:基於國家長期利益、經濟、科技及社會發展,均應兼顧環境保護。但經濟、科技及社會發展對環境有重大不良影響或有危害之虞者,應環境保護優先。但是我到環保署當環評委員,我們去審案子的時候,每一個環評委員會把這個環境影響評估的法規,但是這個法規沒有環境基本法,所以署長說應該把環境基本法也給委員看。大概放了兩、三次,之後就沒有了。後來變成我提環境基本法,環保署的同仁都會笑,因為大家覺得你怎麼可以挑戰我們偉大的政策!機場檢驗是既定政策、中科是既定政策。我說這是什麼國家?是一個法治的國家,還是什麼國家?沒有人理我。

當環評委員兩年,天天都去開會,他們非常討厭這個人,這個文魯彬已經當了二十年的開發單位的顧問,他們每一招,他都很清楚,很討厭。為什麼有一個人終於有看我們中華民國的環境相關的法規,發現環評委員有否決權。那時候我說環評有否決權,我們偉大的蘇貞昌說政策優先。但是毫無疑問的,法律位階順序是憲法、法律、行政命令、政策。所以我是對機關有意見,一方面非常有期待,一方面社會企業,一個人或是企業可以去撿垃圾,也可以做到擋一個案子。我在當環評委員那兩年,擋了許多案子,很多企業、官員都很討厭我。那時候在審台塑的大煉鋼廠,那個會議很緊張,就是因為他們說沒有白海豚,有白海豚就麻煩了,因為白海豚都有受到台灣野生動物保護法最高的保護。不是說不能開發,但是要非常謹慎。

我今天真的沒有講堆肥馬桶,不過如果你有興趣參觀我們協會,或是有興趣做協會的志工,也可以在這邊簽名,有資料可以索取。不好意思,我還沒有講堆肥馬桶(笑),今天我就講到這裡,謝謝、謝謝。


Q1:對不起,我還是對今天本來的講題很感興趣,我想問這個題目跟今天講的內容有沒有差距很大?如果很大的話,可不可以請文魯彬先生稍微講一點點關於堆肥馬桶的故事。
A1:當然可以。其實我今天都是講一個堆肥馬桶的故事,因為我想到有哪一個工作,是沒有人想做的?當然是洗廁所。誰喜歡洗廁所?其實我今天講的內容都跟這個有關係。我們整天都在呼吸什麼東西?氧氣。氧氣是誰的排泄物?植物。那我們的排泄物很棒的肥料,所以我今天在講堆肥馬桶後面的思維,作為社會的一份子,第一步驟就是把營利,從賺錢改為社會正義、永續經濟跟自然生態保護。從第一步驟開始就會知道,我們是不是有一些減碳的措施,比如關燈或是鼓勵同仁步行或騎腳踏車上班,甚至節水節電。

Q2:你之前賺很多錢,那你之後為什麼有辦法把你的慾望降到最低?因為通常人一旦越賺越多的時候,就會變成一個漩渦,就有可能跳不出來,那你怎麼有辦法、有能力跳出來之後,還能把你的慾望降掉最低?然後認為說其實這樣的生活是我需要的?我比較好奇的是這一點,謝謝。
A2:我很會享受,我在賺錢的時候,如果我要去哪裡,我一定要住在最好的飯店。我會享受,但是現在我同時也會想說,這個有什麼代價?所以我一邊享受,一邊焦慮。那我覺得以前我不懂得焦慮,因為我不知道代價是什麼。我們知道真相,我已經講過,我們在剽竊下一代,能夠滿足他們的最基本的需求,我們所有的事情會改變。坦白講,我們都喜歡過一個比較快樂的生活,所以有一些事情能夠就比較…那我是很倒楣,我開始看那些東西,我越看越多,所以我越覺得越有罪惡感,但是這個等於說我不會享受嗎?不會啊!我也會吃得很好,我很愛吃。我過得很快樂,同時我也很焦慮,很奇怪、很矛盾,而且我們的世界就是很奇怪、很矛盾。所以我怎麼把我的消費習慣改變,就是因為我越來越知道,而且有些東西我看了,我發現,像是吹冷氣對身體不好,排汗機能越來越差。但是你問我為什麼一般人慾望會越來越多,為什麼我不會?我不知道。可能是我看了這些書、還有生病的關係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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